当终场比分定格在3比0,日本队球员拥抱庆祝的瞬间,镜头扫过中国队这边,只有郑思维一个人还在收拾球包,动作很慢,像是不愿意承认比赛已经结束,其他队员已经低着头走回通道,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回头,这一刻,郑思维的身影显得格外孤独,也格外悲壮。
是的,日本队轻取了中国队,比分毫无悬念,过程却比比分更令人窒息,混双输了,男单输了,男双也输了,三场脆败,没有一场拖入决胜局,没有一次让对手感到真正的压力,而郑思维呢?他刚刚在混双中拼尽了全力,又在男双中被临时推上阵——因为他知道,这支队伍里已经没有谁比他更能扛了。
但扛,扛得住吗?
郑思维确实是全队最拼的那个人,第一场混双,他在网前的封网速度快到几乎要扑进镜头里,搭档失误时他会伸手拍拍对方肩膀,丢分后他蹲在地上喘气,再站起来时眼神还是狠的,可比赛不是热血漫画,郑思维再强,也不可能一个人接住对手所有的杀球,更不可能一个人守住四个人的站位,当对手连续追发他的搭档,当日本队的女选手死死盯住他回球的直线线路,郑思维的个人能力就被最大限度稀释了——他跑得再快,也填不完搭档留下的空档。
第二场男双,郑思维明显体力已经不在最佳状态,可他还是站上去了,你能看到他每一次起跳都还在发全力,每一次扑救都还在倒地,但身体不会说谎,出拍的速度慢了半拍,网前的连贯断了线,日本队显然研究透了他——不跟他斗技术,就跟他耗时间,把球拉开,让他来回奔跑,然后在他脚步发沉的那一刻,突然加速变线,这不是战术上的碾压,而是体能上的谋杀。
但最让人难受的不是郑思维拼了、输了,而是其他队友似乎从一开始就没打算“拼命”,男单的年轻人打得畏手畏脚,不敢起球,不敢杀球,连最简单的线路选择都是保守的,全程像在完成一场训练课,失误了不摇头,得分了不喊叫,眼神里没有火花,男双的两个人更像是在各自打球,一个抢网,一个后退,中间的空档大得像操场,整场比赛,只有郑思维一个人的声音响在球场里——“我的!”“走!”“再来!”
有球迷说,郑思维这是“一拖四”,我觉得不止,他拖的是整个国家队的面子,是那种“哪怕是输,也要站着输”的骨气,郑思维自己肯定也明白,临时让他打男双、打混双,不是因为他全能,而是因为没人能替他分担,他不是最年轻的那个人,却是唯一不肯放弃的那个。
所以我们该问:为什么中国队的后备力量如此乏力?为什么一个混双选手要到男双项目里去救火?为什么场上那几个正值当打之年的球员,打出的球却没有一点血性?技术可以练,经验可以攒,但那种“我要咬死对手”的狠劲,如果自己心里没有,教练再骂也没用。
日本队赢得漂亮,这一点我们必须承认,他们的战术执行、多拍稳定性、临场调整都做得几乎完美,但这场比赛真正刺痛我们的,不是技不如人,而是精神层面的高低立判,日本队每球必争,中国队却像是怕丢脸而不敢发力;日本队落后时互相打气,中国队领先时反而沉默不语,郑思维一个人在扛,旁边的人却只是看着,甚至不知道该不该帮他。

比赛结束,郑思维从网前走过,低头,顿了顿,还是伸出手跟对手握了一下,他走出场地时,朝看台某处看了一眼,大概是他的家人或者朋友,那个眼神里有不甘,有疲惫,也有一种“我已经做了什么,你们谁也别怪我”的坦然。
是的,我们不怪郑思维,我们该怪的是那些在应该站出来的时候选择隐身的人,是那些在关键分上连喊一嗓子的勇气都没有的人,是那些觉得“反正还有郑思维”的人,可郑思维也是人,不是救世主,他今天扛起了全队,但明天呢?下一次呢?如果中国队还想靠一个郑思维去迎战整个日本队,那这样的结局,恐怕还会一次次重演。

别让最拼的人心寒,别让郑思维的背影,成为这个时代中国羽毛球最后的血性。